Chinese Culture Foundation of San Francisco Visual Art Program 舊金山中華文化基金会艺术家項目
酈橙 Vanessa has not received any gifts yet
Posted on August 16, 2012 at 3:13pm 0 Comments 1 Like
柳娘醒的时候已经接近卯时了,透过别户人家薄薄的晨炊望向尚未日出的东方,沉晦的天光被扫上了一层乳样的白,仿佛有人蒙了一张糯米纸在窗上。她怔忡地在床榻上坐了一会儿,极力想沉回那个与他有关的梦境,然而大半情节已经如点入水中的墨迹一般消散了,剩下几帧零星的画面也有随时一扭身便逃过追索的可能。柳娘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,随即起身披衣,步向中堂。软而韧的鞋底交错着触地,不带一丁点儿声响;长衣是浅淡的青底加上手绣的鹅黄暗纹,配起来就像堤畔初抽新枝的柳;腰间环佩和右手腕的镯子相映,晃出一片温润的玉色的光。柳娘的手指葱管似的,晶贝般的指甲上不施蔻丹,她在古朴的红木桌前站定,用这么一双手,拈了三炷香点上,恭谨地插在灵位前的香炉里,又深深地鞠了一躬。三缕轻烟绞缠着上升,渗出窗格,直至被揉进了炊烟里再也不见,柳娘这才顿了顿足,掖了掖外袍,感到这宅子纵是浸了三月春花的香也不减寒风透骨的凉。
终是梦见了本以为不会再入梦的人。17岁过门的柳娘如今三十有余了,离夫君下葬那日,都已经过去近七个年头了。
原先跟着柳娘的丫鬟是眉…
Posted on August 16, 2012 at 3:13pm 0 Comments 0 Likes
一道长长的云几乎横贯南北,云尾倦倦地一扫,就像笔力不济的一撇,可憎地留了白。断云之下,便是傅家的宅子。
今天是傅家二公子傅临春娶亲的大好日子,却只有门前寥落的爆竹屑如同斑斑血迹嘲笑着日渐衰败的家境。傅家原本家底不薄,可惜傅临春年幼的时候父母便失足山崖,十余年来只赖年长他七岁的大哥经商持家。前年大哥不幸急病,切切授了傅临春倒卖药材的路子,便也咽了气。傅临春却是个耍笔杆的文人,宁可苦心读书,先谋功名再言其他。于是傅家只剩傅临春一脉香火那日起,便死去了,只等眼睁睁地被蚕食成一副骨架,迟早的事。
刚过门的妻子唤作尹如絮,眼神木木的,举止也拘谨,简直似个偶人。许多年后,坊间流言说当年傅临春曾有个来历不明的原配,是他花银子买来传宗接代的,并无感情。 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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